課金、排程、最佳化,給我一台家事機器人
單親職業家長最累的不是體力,是情緒勞動:那個永遠關不掉的專案管理系統。課金請人、排程最佳化、社工律師骨科牙醫輪流排隊,以及為什麼我最想要的不是同情,是一台機器人。
其實我不太想說「單親媽媽」。不是因為這個身分有什麼不好,而是這四個字一出來,大家腦中很容易自動配樂:辛苦、偉大、隱忍、為母則強,然後下一秒就要開始感人肺腑。
而且很多人其實是偽單親。我甚至覺得偽單親更辛苦,因為情緒勞動還要多算一個未成熟的大人(當然也有成熟的)。
單親最難的,可能是情緒勞動
情緒勞動大概是這三件事:
- 永遠待命:腦子像一套關不掉的專案管理系統,隨時在預想、排程、檢查家裡大小事。真的。舉凡甚麼東西缺了要買,面紙、炒菜油等等,好險還可以網路上狂買。昨天中午晚上吃外帶烤雞真的好爽!
- 沒人看得到的行政:記得什麼時候要打預防針、明天的點心要先訂、週末帶去哪裡放電。這些從來不會出現在待辦清單上,但很吃腦力。九月到了馬上要來預約嘉基回診(好怕這次又是勉強及格),陪玩姐姐或哥哥的時間也要橋。
- 當那個吸收情緒的人:家裡的傾聽者、照顧者兼潤滑劑,默默把焦慮吸收掉,維持氣氛不要爆。常常要心靈輔導。看來自己也需要使用一下青壯年的補助諮商了。
想看比較完整的說明,可以參考未來親子這篇〈總是滿足全家、卻忘了自己?〉,裡面把照顧者分成超人、工具人、透明人三種。
抱持著「再努力一點就做完」的心情完成了這幾天幾個不情願的事情:寫信給社工商談之後的安排,聽著律師的指示硬著頭皮要面對一些事情,把骨科回診的預約訂了,游泳課的時間訂了,趕緊找找還有沒有可以追加的陪玩姐姐,喔喔明天還要記得牙醫的約診,大概就是這樣一天過著一天。
當然也想著,明年就五歲了,離 18 歲還有十三年,已經跑掉快三分之一。所以「再努力一點就做完」或許可以混過接下來這些難題。
抱持著「再努力一點就做完」的心情,剛剛把一批洗碗又完成了,垃圾又丟了一些,「再努力一點就做完」了!
唯一不要那麼苦的方法,就是課金
講得很現實一點,單親職業家長要不要那麼苦,很多時候就是看能不能課金。
課金請保母。 課金請陪玩姐姐或哥哥。 課金買時間。
錢不是萬能,但在單親育兒這件事上,錢真的可以讓你多一點喘息。真的是課金買時間。別人去運動的時候,我大概還有一筆鐘點費要付。
當然,課金也不是付錢就結束。原本安排好了,突然有一個環節改變,就是那句「不好意思我那天臨時不行」,整個流程又要重新最佳化。
早上起床,腦中就要跑最佳解
流程最佳化大概是這幾年一直在練的事。
先洗衣服還是先準備早餐?吃藥了嗎? 今天要不要曬衣服? 晚上回來有沒有時間煮?如果沒有,晚餐要提前準備什麼? 水壺有沒有裝?東西都帶齊了嗎? 工作上今天幾點有會? 如果某個照顧人力臨時有狀況,備案是什麼?
而且目前還不能完全交給 AI。AI 可以幫我寫文章、整理資料、做簡報,甚至可以陪我一起思考人生,減少工作上的溝通成本,但它目前還不能在早上幫我把衣服丟進洗衣機、把早餐端出來、把小孩哄出門,順便把我的靈魂從床上撿起來。
現實常常卡在細節裡
我倒覺得不是很悲情,少了一個人(甚至一個家庭)討論,很多事情可以自己決定方向,跟小孩討論好就執行。
我們比較常做的事情是:確認訊息、橋時間、買菜、工作、接小孩、洗東西、回 email、排復健、安撫情緒,然後在某個深夜突然想起,自己好像還沒時間追劇(誰是朴寶劍?!)。
哭就不用說了。小孩的超能力是可以發洩情緒,快速宣洩,快速復原;我現在大概哭都哭不出來了,事情來了就一件一件處理。
所以呢,還是期待機器人
如果問我,單親職業家長最需要什麼?
我可能會說,需要錢。需要時間。需要制度不要假裝大家都住在標準家庭模型裡。 需要職場理解,學齡前兒童不是下班後才開始存在。需要社會少一點「你好偉大」,多一點實際支援。
但講到最後,我期待機器人。
不是那種會陪我聊天、跟我討論人生意義的機器人。那個 AI 已經做得不錯了,甚至偶爾比人類穩定。
我期待的是那種可以洗衣服、曬衣服、準備早餐、接小孩、煮晚餐、整理書包、提醒我明天要帶什麼,最好還可以在我腦袋當機時,自動跑出今日最佳解的機器人。
真的很需要外掛。在機器人普及以前,只好繼續課金、排程、最佳化。